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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龟甲牛骨上的文明曙光——浅谈甲骨文的文化内涵
2018-09-19  作者:汤铭   

一提到“甲骨文”,大多数人往往会想到这是中国的古老文字,是商代人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神秘文书,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而问到甲骨文记载了什么内容,是如何具体使用的,则好似空中楼阁,茫然不解。认识甲骨文,首先要知道甲骨文的来源出处。甲骨文出土于河南安阳小屯一带,因这里曾是商代后期商王盘庚至帝辛的都城,史称为“殷”。商灭国,遂成了废墟,后人便以“殷墟”名之。因此,甲骨文也称“殷墟文字”。甲骨文距今已有三千余年,它不仅是研究我国文字源流的最早而系统的资料,同时也是人们了解三千多年前中华民族祖先们创造的璀璨文明的精神财富。

现在我们所使用的汉字都是由以殷墟甲骨文为代表的古文字系统逐渐演变而来的,汉字所采用的表意字形,好多都是在甲骨文这些象形文字的基础上进化的。在当下一个从未接触和了解甲骨文的人也可以轻松地认识一些甲骨文。比如一、二、三,几乎和我们的写法一模一样。这种文字的传承为我们了解和研究中国的古代文明提供了天然的条件,这是我们对世界文明的巨大贡献,是让每一位炎黄子孙感到骄傲的事情。

 

甲骨的占卜之法

甲骨文刻在甲骨之上,除一部分为初学者练习刻写之外,主要就是为占卜之用。常规的甲骨占卜制作过程主要包括甲骨的取材、整治、钻凿、烧灼、刻辞。首先,甲骨的取材种类主要是指龟甲和兽骨,兽骨大多数为牛骨。就甲骨的选材部位而言,由于龟腹甲和牛肩胛骨面积较大,较平坦,易于大量刻辞,且厚薄宜于钻凿、烧灼等后续加工,因此使用龟甲以腹甲为大多数,使用牛骨以肩胛骨为大多数。

其次,要对甲骨进行整治,就是要将甲骨中的一些无用部位进行切除,保留并修整用于刻辞占卜的部位。以常用的龟腹甲和牛肩胛骨为例,对于龟甲,要将腹甲与背甲连接的甲桥部分切除,然后通过锉、刮、磨等方法,最后保留一版完整平坦的龟腹甲;对于牛肩胛骨,要将骨臼切除三分之一,并切除臼角,其他在骨面上突出的脊角也一并切除,最后保留一版较为平整光滑的大骨扇。甲骨整治后便成为可用的占卜材料,从而进入正式的占卜程序。

所谓占卜,简言之就是针对某些事情来询问“神灵”的旨意,需要借助一定工具制造某种“征兆”,并根据“征兆”得出“神灵”所指的吉凶。由于古人所处时代生产力和科学技术水平低下,他们对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有着敬畏乃至崇拜的认识和信仰,所以占卜成为先人们行事预测的重要手段。《史记·龟策列传》曰:“灼龟观兆”,《说文解字》云:“占,视兆问也。”甲骨的占卜就是在甲骨的背面上进行钻凿、烧灼,并通过在甲骨正面产生的细小裂纹来判断所占事项的吉凶。甲骨占卜的第一道程序是在甲骨的背面钻出圆形的浅窝和长椭圆形的深槽,称为“钻凿”。这样做的目的是使甲骨变薄,以便用火在这些巢槽内烧灼,使另一面相应部位出现裂纹。

甲骨在钻凿完成后,下面进入的程序是“灼兆”,就是根据祭祀的需要,借助火来烧灼钻凿。待烧灼到一定程度,因为受热不均匀,在甲骨正面便发出“pu”的声音并在相应部位显示出裂纹来,这种裂纹被称作“卜兆”。这种噼啪之声往往被理解为是神在传达旨意。卜兆的形状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卜”字状,卜兆出现后,占卜者就会通过兆纹的长度、粗细、曲直、显隐、形态变化等来判断卜卦的吉凶。

卜官在卜问吉凶之后,下一步就是刻辞,刻辞即用刀子把占卜的内容和结果刻在卜兆的近处,这就是卜辞。完整的卜辞由“前辞(叙辞)”“命辞(贞辞)”“占辞”“验辞”四部分组成。前辞为占卜的干支(时间)和贞人(包括商王);命辞为此次占卜所问的内容;占辞即商王看了卜兆后,预测的吉凶及未来发生之事;验辞则为占卜以后,待所卜之事有了结果,再由卜人补刻在有关卜辞之后的应验情况。商人深信鬼神,凡事必占卜而后行。《礼记·表记》:“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

 

殷商时期的百科全书

甲骨文的内容大部分是殷商王室占卜的记录,商朝人占卜的事项非常广泛,包括天气、农作收成、畜牧田猎、宗教祭祀、征伐战争、疾病、生育、灾祸等。所以看甲骨文可以粗略了解商朝人的生活情形,也可以得知商朝的历史。商朝处于奴隶制社会鼎盛时期,农业非常发达,在甲骨的占卜中经常会看到有关耕作的卜辞。比如这件“龙田”卜骨,正面现存四条卜辞,第一条为“……卜,壳贞:呼龙田于……”第一条卜辞的内容可能与农业有关,“龙”是人名,此辞卜问呼令龙在某地耕种,是否吉利。

商代的手工业也具有很高的水平,手工业者多为奴隶身份。他们都是从农业生产中分离出来的专业技术队伍,所以技术提高很快。代表性手工业为青铜制造业。从这件“鎷”卜骨,便可看出,正面现存两条卜辞,第一条为“辛卯卜,在贞:王其步,叀鎷”。第一条卜辞中的“鎷”字,偏旁是“金”,金在商周时期指青铜,“鎷”指颜色如铜的马,此字既用铜表示了马的颜色,也说明了铜的冶铸已有较长的历史,使用相当广泛。

商王朝对先王的崇拜,也是商代祭祀文化中的一大特点。在商代的祭祀中,现任君王会把历代君王称作神主,以示敬重。如这件“九示”卜甲,正面现存一条卜辞“戊辰卜,壳:勿于九示。一”。卜辞中的“示”即神主的形象,“九示”指以太乙为首的太丁、太甲、太庚、太戊、仲丁、祖乙、祖辛、祖丁九世直系先王之神主。殷人祖先神多被分为若干组进行祭祀,其目的是遍祀诸位先祖而避免遗漏。

商文明是在中国远古文化的基础上从华夏的土壤中孕育生长起来的,早在3000年前,我国就早早地拥有了都市、文字、青铜器这三项标志文明成熟的基本要素。甲骨文让我们直观地认识到我们古代文明的发达,而甲骨文迄今发现有4000左右单字,能够释读且隶定为大家公认的仅有1500个,尚有大量文字未能得以释读,探索甲骨文之路仍需持续地研究与发现。

(本文甲骨图片由山东博物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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